新旧准则并行期 险企财报“颠簸”前行
证券时报记者 邓雄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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险企财报正在“颠簸”前行——同一家险企，去年亏损超百亿，今年盈利超百亿；资产重新分类后，综合投资收益率快速拉升……
证券时报记者梳理上市险企财报和70多家人身险公司的最新偿付能力报告发现，随着保险行业进入新会计准则切换窗口期，财务数据变化加剧，呈现更多不确定性。
准则切换净利大幅波动
“我们还没有实施新准则，估计明年下半年开始试行。”某人身险公司的一位高管告诉证券时报记者。
上述高管提到的新准则，包括《企业会计准则第22号——金融工具确认和计量》（下称“新金融工具准则”）和《企业会计准则第25号——保险合同》（下称“新保险合同准则”），二者被统称为新会计准则。
自2023年起，上市保险公司已切换至新准则，而非上市保险公司则将从2026年起实施新准则。目前，险企正处在新旧准则切换窗口期，由于会计准则的切换步调不一致，也导致保险公司的财报表现出现了重大差异。
证券时报记者梳理的险企最新偿付能力报告显示，除了上市险企子公司，今年已有7家非上市保险公司实施了新会计准则。这些险企完成准则切换后，全部实现了利润大增，其中5家增幅区间为107%~10281%，另外2家则实现了大幅扭亏。
以中邮保险为例，2024年前三季度该公司实现净利润108.12亿元，相较去年同期亏损103.75亿元，不仅实现了大幅扭亏，还实现了大额盈利。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变化，除了经营提质增效，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受新保险合同准则的影响。
一直以来，负债端准备金计提数值是影响人身险公司净利润的重要原因之一。旧准则下，负债评估的折现率使用750天移动平均国债收益率曲线，收益率曲线变动影响计入当期损益。例如，由于750曲线持续波动，导致中邮保险2023年阶段性大幅增提准备金，从而影响该公司2023年会计利润112.1亿元。
与旧准则不同，新准则使用即期国债收益率曲线作为折现率，收益率曲线变动影响计入所有者权益。除了准备金计量方式变化，新准则对于保费收入的确认和计量、金融资产划分，均会影响到相关公司的年度净利润指标。
对于尚未使用新准则的保险公司来说，利率下行带来的财务数据波动压力更为直接。目前，10年期国债利率已至2.08%附近，较年初的2.55%已下跌约47个BP。由于还没有切换至新准则，利率曲线陡峭下行带来的准备金计提增加，也直接反映在了当期损益中。叠加经营层面的挑战，前述高管所在的人身险公司今年前三季度结束了连续数年的盈利，转而出现亏损。
由于不同公司在准则切换时点选择了不同策略，难免导致相关保险公司的利润表现出现异动，对行业的比较分析带来了干扰。
两大收益率指标相背离
综合投资收益率快速上升，是今年人身险公司偿付能力报告中的另一个突出变化。
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，截至今年三季度，保险公司年化财务投资收益率为3.12%，年化综合投资收益率则达到7.16%。其中，人身险公司年化财务投资收益率为3.04%，年化综合投资收益率达到7.30%，两大指标今年以来持续背离。
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，一方面是今年以来资本市场的反弹行情带来了较好的投资浮盈，另一方面则与债券资产重新分类和新旧会计准则转换有关。
除了部分已经执行新金融工具准则的险企，去年以来不少险企虽然仍执行旧准则，但选择将所持债券进行了重新分类——从“持有至到期”（HTM）改为“可供出售类金融资产”（AFS）。前者以摊余成本法入账，后者将公允价值浮动盈亏计入其他综合收益。
据“13个精算师”统计，2023年底前，将HTM资产改为AFS的保险公司共有16家，今年将HTM资产改为AFS的公司则有11家。尽管实施资产重分类的公司仍执行旧会计准则，但实质上与更强调市价计量的新金融工具准则已很接近。
实现了重分类后，相关险企的综合投资收益均显著提升，并对偿付能力的表现形成利好。以复星联合健康保险为例，该公司今年前三季度投资收益率为5.90%，综合投资收益率达到11.79%。根据披露信息，该公司近三年平均综合投资收益率为4.62%。从偿付能力表现来看，该公司2023年底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为55.34%，今年三季度末已增至108.83%。
复星联合健康保险的偿付能力充足率获得提高，原因有很多。除了增资4.98亿元以提升偿付能力充足率之外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原分类为持有至到期投资的国债，重新分类为可供出售金融资产，提高了其他综合收益。
有保险投资人士告诉证券时报记者，利率下行导致部分存量资产在偿付能力报告口径下被低估，即归入持有至到期类的长久期债券，其市价的增加没有体现在报表中。将持有至到期债券重新分类为可供出售类金融资产后，债券以市值法计量，不仅改善了综合投资收益率，总资产和净资产也都会相应增加，从而改善险企的偿付能力表现和财务表现。
外部波动加剧不确定性
除了准则切换时的一次性利润释放，新准则下险企财报受资本市场波动的影响也显著增加。
今年前三季度，五大险企中国平安、中国人寿、中国太保、中国人保、新华保险合计净利润达3190亿元，同比大增78%，创历史之最。其中，中国人保单季盈利暴增20倍，中国人寿单季盈利则大增17倍。
资本市场回暖带来投资收益大增，是上市险企利润大增的重要原因，而新准则正是险企三季报业绩表现“惊人”的重要条件。
在新金融工具准则下，更多金融资产分类为FVTPL（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损益），从而导致上市险企净利润和净资产波动变大。同时，利率下行带来归类为TPL的债权类资产上涨，加上受益于早期布局的价值股票赛道，这部分资产在今年前三季度获得了不错收益，从而增厚了险企的投资收益。
除了净利润变化，部分险企的净资产波动也值得关注。数据显示，今年前三季度，新华保险实现归母净利润206.8亿元，同比大增116.7%，创下同期新高。同时，该公司出现了净资产下滑。三季度末，该公司归母净资产为910.39亿元，较上年末下降13.4%。
在已执行新准则的非上市险企中，部分公司也出现了净资产下滑的情况。证券时报记者统计的险企最新偿付能力报告显示，今年已切换到新准则的7家非上市人身险公司中，有4家出现了净资产缩水。
国君非银刘欣琦团队认为，实施新准则后，上市险企核心财务及分红指标呈现三个“更不确定”：一是净利润增长的不确定性提升，投资服务业绩驱动的短期利润增长与未来利润增长承压产生背离；二是净资产增长的不确定性提升，净利润高增长和净资产低增长产生背离；三是股东分红率的不确定性提升，新资本监管规则下偿付能力承压，或影响股东回报稳定性。
